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墓谜团终解开 ——黄岩南宋赵伯澐墓考古发掘侧记
发布日期: 2019-03-21 字体:[ ]

不久前,一座古墓、一块石碑的照片突然窜红微信,网友们议论纷纷。有人一听说黄岩西部的古墓,就联想到了宁溪牌门村的杜范墓;有人从挖掘出的墓碑上模糊地看到“县丞”二字,认为这是一位县丞的墓;稍微有点水平的人,看出了这是曾任县丞的赵伯澐为亡妻写的墓志铭。

紧接着,关于“屿头乡发现南宋古墓”的帖子刷爆了朋友圈。这究竟是谁的墓?怎么被发现的?里面都有些什么?接下来要如何保护?这些问题牵动着无数人的心。

6月8日上午,黄岩宋墓考古发掘新闻在黄岩耀达酒店正式发布。让我们来详细了解古墓发掘及文物清理的经过——

 

古墓是如何被发现的?

 

古墓的发掘,还要从屿头乡前礁村的村民杨计土说起。杨计土是土生土长的前礁人,1985年,他花了一千多元在古墓附近买了三间房子。后来,他外出打工,老宅也荒废了多年未曾居住。如今,他66岁,两个儿子想着父亲年纪大了,也该拆了老宅改建新房了。

5月2日,杨计土打算先把地基挖平,于是叫来了一辆挖土机。“这里以前是前礁村生产队的粮库,前面有一个很大的道地,晒着一些稻谷。”杨计土回忆说,当天上午开始动土,挖到下午四点半左右,挖了大约两米深,挖到了一块岩石。

挖到岩石后,挖土机开了出去,打算先将外面的泥土填平。这时,杨计土和在现场的小儿子杨年志一起靠了过去,竟发现了红色的一块。“最初的时候,也说不清是不是棺材,只觉得像是箱子。”杨计土说,他们仔细查看时,看到的是内棺之外套着石椁。

前来围观的村民有人提出大家一起敲了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,杨年志觉得不能再挖下去了,于是叫挖土机把外面那层土盖了回去。盖好泥土已经是傍晚5点多了,杨计土一家就吃饭去了。饭后,杨年志打了个电话给在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的哥哥杨年洪,和他商量着该怎么办。“当时也以为只是普通坟墓。”杨计土说。

杨年洪一听这个事情,凭着自己的经验,觉得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坟墓,应该报警。虽然杨计土觉得现在正值五一放假期间,又这么晚了,打算第二天再报警,但是杨年洪却坚持立刻报警。“如果这是一座古墓,里面有很多文物呢?现在网络这么发达,要是别人传了出去,有就人来盗墓,岂不是让国家蒙受损失吗?”

在杨年洪的强烈要求下,杨年志当晚就拨打了110,当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左右了。随后,派出所就派了人过来。第二天,屿头乡挖出古墓的消息开始在网上传开了,前来围观的人络绎不绝。

“这里以前有个土名叫‘大坟岗’,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。”杨计土告诉记者,这座古墓西面靠山,他以前曾经去山上砍柴,山下原有一些小坟,后来逐渐不见踪迹。现在发现的古墓边上,还有一丘“大坟田”。

“爷爷在世时,曾经说过这里面都是坟墓。”杨年洪说。

在杨计土的记忆中,前礁村还有一座牌坊。“在现在长潭水库的淹没区,我小的时候常常从牌坊下走过。”杨计土告诉记者。

 

专家是如何发掘的?

 

5月2日晚,当区文广新局接到屿头乡政府的报告时,立即进行了相关部署。

5月3日,区博物馆派人前往现场,发现这是一座砖椁石板顶的夫妻合葬双穴墓,右穴(女穴)早年遭盗,棺木已朽蚀大半,只挖出了一块墓志铭,左穴(男穴)完好无损。当天下午,区博物馆将事情及时报告给浙江省文物局。5月4日,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郑嘉励受省文物局指派赶到现场,制定了应急抢救性发掘方案,指导墓葬清理工作。

“完成摄影、测绘工作后,我们开始拆除墓壁。此时天色已晚,辽阔的湖面一团漆黑,山野之间,四周虫声唧唧。”专家郑嘉励在《黄岩南宋赵伯澐墓发掘记》里这样写着,当墓壁拆去,棺木完整暴露,已是深夜十点多,白天围观的人大多已经散去。

郑嘉励根据以往的工作经验,觉得棺木虽然表面上看宛然新造,但是内部可能早已进水。他担心如将尸体浸泡在水中运输,稍有颠簸,有机质文物必将瞬刻瓦解。但是棺木表面完好,人们根本不相信内部会进水。

面对这样的情况,他没有妥协,坚持要求找来电钻,在棺底钻孔。在现场指挥工作的区文广新局副局长符艺楠见状,拿起电钻亲自动手,原先觉得不可能有积水而在观望的民工也纷纷上来帮忙。

“我们在棺头的底部及两侧壁各钻上一个孔,真的有积水通过钻孔流出来,专家的初步判断是正确的。”符艺楠说,最初排出的是污水,很快就变成了清水,不一会儿,地上就淌了水。觉得这积水一时半会儿也流不完,他们这才回城休息。

5月5日清晨,虽然下起了大雨,但是专家们还是回到了现场。八点半左右,天气放晴,完整无缺的棺椁完整起吊。下午,棺木终于平安抵达区博物馆新馆。当日,浙江省文物局文物保护与考古处副处长许常丰带领省考古研究所、中国丝绸博物馆专家来到黄岩,制定了开棺方案。当晚11时棺盖顺利打开。

 

墓主有着怎样的传奇故事?

 

“亡妻李氏,故朝散大夫浙东安抚司参议讳宗大之次女也……前平江府长洲县丞赵伯澐志。”在女穴中挖出的墓志铭里,不难发现这是赵伯澐为妻李氏所写的墓志铭。

《黄岩西桥赵氏宗谱》有记载:赵伯澐为赵子英第六子,系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,绍兴二十五年(1155)生,嘉定九年(1216)卒,赠通议大夫,与妻李氏合葬靖化乡何奥,距今刚好800年整。其中相关内容,与墓志铭上所写的完全吻合。也就是说,这是一座夫妻合葬双穴墓,至今已800年整,完整无缺的左穴主人为赵伯澐,被盗的右穴主人是赵伯澐的妻子李氏。

 

赵伯澐何许人也?

绍兴五年(1135),赵子英任台州府黄岩县丞。黄岩社会安定、环境优美,物产丰富,赵子英就把家安在了黄岩,成为黄岩赵氏始迁祖。其后代人才辈出,有赵师渊,乾道八年进士,官太常丞,与朱熹合编《通鉴纲目》;赵师雍,淳熙十四年进士,官朝议大夫、直宝章阁,朱熹门人;赵师夏,绍熙元年进士,官朝奉大夫,朱熹门人,朱子以女孙妻之……

也许你没听说过赵子英,没有听说过赵师渊、赵师雍、赵师夏等人,但作为黄岩人,你一定知道五洞桥。《嘉定赤城志》记载:庆元二年(1196)孝友桥圮于水,赵伯澐纠合重建,筑为五洞。即墓主赵伯澐当年主持重修孝友桥,才有了如今的浙江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五洞桥。

在墓志铭里,记者发现李氏生于绍兴己卯九月,与赵伯澐成亲后,两人育有三男三女,三男为师迟、师耕、师宫。而在《黄岩历代人名录》里,记者也看到:赵师耕,字渊道,嘉定七年进士。

庆元元年(1195),赵泊澐长洲官满,回家路上,李氏得病,于六月初一去世,次年下葬于“黄岩县靖化乡何奥之原”,也就是现在的屿头乡前礁村。在墓志铭里,赵伯澐写道:“呜呼哀哉,惟夫人大家子,登吾门克自勤约,承上字下,举合仪法,使我进退族聚间无违言,繄夫人是赖,此而可忘,孰致其哀。”夫妻感情可见一斑。

 

古墓出土了哪些文物?

 

5月6日,中国丝绸博物馆技术部专家汪自强、周旸等对出土的丝绸服饰进行应急保护处理,初步清理出丝绸服饰、玉器、水晶、铜镜等66件。其中出土的丝绸文物堪称“宋服之冠”,是浙江从丝绸之源走向丝绸之府的重要见证。出土的玉璧,原是南唐开国皇帝的祭天之物,可为研究南唐历史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资料和实物证据。

在发布会上,记者了解到,赵伯澐墓中出土了大量保存较为完好的丝绸服饰和少数其它随葬品。棺内文物提取之后,均由区博物馆保管,目前处于四种状态:玉器、水晶等经过清理进入库房保存;部分服饰经过初步清洗平整阴干,低温保存;还有一部分包块置于密封箱内,饱水低温保存;尸体连同尸身服饰整体从棺木中提取出来,暂时低温保存。

“出土的丝绸文物涵盖了衣、裤、袜、鞋、靴、饰品等形制;纹样题材多样,有花卉、花鸟、云鹤和杂宝等;织物品种齐备,原料包括绢、罗、纱、縠、绫、绵绸、刺绣等品种。”浙江省文物考古副所长、研究员王海明说。

“虽然丝绸是很难保存的,但是也不是不能保护,现在也不存在太多的技术问题,只要度过了危险期,就可以进入库房,长期保存下去。”周旸说。

“南宋是浙江历史发展的重要时期,但是南宋纺织品在浙江乃至全国并不多见,浙江近年发现的南宋墓葬共有三例,均为男性:武义徐谓礼墓、余姚史嵩之墓、黄岩赵伯澐墓。前二者均遭盗掘,赵伯澐墓是唯一未盗的墓例,加之其宗室成员的独特地位,其重要价值毋庸置疑。”区博物馆馆长罗永华如是说。

黄岩南宋赵伯澐墓出土丝绸以其真实完整性,见证了浙江从丝绸之源走向丝绸之府的历程,为浙江沿海地区参与海上丝绸贸易提供了重要线索,为中国丝绸艺术和中国丝绸科技史增添了新研究材料,对浙江大力弘扬丝绸文化、参与一带一路建设、振兴台州“台绣”丝绸经典产业具有重要现实意义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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